• 记得那一年在操场上,刘大玲从后面叫住了我。说:“诶,安*,我就知道是你,从你走路的样子就可以看得出来。”我走路的样子有什么特点,倒是不能分辨,只是总有些人说我像是在走“猫步”。其实那时候我们已经分属两个不同的学年了,偌大的学校,我们学习的区域被分隔在两幢不同的楼里,每一天如果不是刻意去找谁是一定不会碰面的。如此说来那时我们二人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而她却能单凭我走路的样子就能从一群土的要命的红色校服里分辨出哪个是我,也着实让我十分感动。

    关于走路这件事,我曾经和老K谈论过,老K说她小时候走路是外八字,并且分开的角度是不一致的,于是老K的母亲就总是纠正她,希望她走路时两脚分开的角度变得一致。老K说那段时间她苦不堪言,仿佛每天都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走路的,还要比量着角度,最后索性就直着走了。我说我刚好相反,因为小时候走路时内八字(看来天生就有非主流特质),妈妈说这样不好看就勒令我整改,最后终于改过来了,只是有时很疲惫稍不留神会发现自己下意识站着的时候还是脚尖向内的。

    可能每个小女孩都有这种经历吧,小时候妈妈们会滔滔不绝的告诉她们,不能大吵大嚷,吃饭时不能发出声响,也不能掉饭粒。我有个朋友甚至嚼东西的时候也不张嘴,看她闭嘴嚼东西,那张嘴向四方扭来扭去的样子会觉得颇为好笑。她们被告知微笑不能太绽放,最好不要露出超过八颗牙齿,如果实在控制不好,就用手捂住嘴巴再笑,这种欲笑还休的样子仿佛才最是得体。我姥姥让我穿高跟鞋走路时要挺胸抬头,表情从容仪态万方。那天我才发现已然七十岁的她脚底下也蹬了一双有五厘米的高跟鞋。高跟鞋这种物件已经伴了她几十年,到现在仿佛已经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年轻的女孩就这样在周围的人调教声中成长起来,不断修剪岔开的枝桠,慢慢完善过去的自己,终于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我常想,如果当时我不是听了谁的教导,不是经历了一些事情,那我还是不是现在的我,而我又会变成谁?

     

    小时候,爸爸第一次拿起彩图的安徒生童话给我讲灰姑娘的故事,当讲到王子让全城的女人都试遍那一双水晶鞋,能穿上的只有灰姑娘时,我心里就产生了疑问。心想那么多人,怎么就没有一个人和灰姑娘鞋号一样的呢?况且灰姑娘又不是婴儿,就当现在女鞋最小尺码是34。34号的水晶鞋,整座城市应该也有不少女人能穿得上,怎么可能偏偏是你灰姑娘。

    直到后来听到林夕写的:“那么多的玻璃鞋,有很多人适合,没有独一无二。”才终于获解。心想也许还在孩提时代的老爷也一定和我产生过相同疑问,所以待到功成名就的时候才终于逮到机会不吐不快,让人们明白就算童话作者真的是个很讨巧的职业,童话里也是骗人的。

    你也一定像我一样偏爱美好事物吧,爱明媚春光,爱西瓜皮笑容,爱漂亮的文字,爱声色映画……我也始终认为这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是都能变成爱的,从荷尔蒙到肾上腺素分泌,从好奇心到神秘感,还有那句让人百口莫辩的:“爱一个人还需要理由吗?”。既然有这么多的爱在世间横行霸道,你知道哪一位才会是你的destiny吗?

    所以呀,还是师太说的对:这年头,哪有不二臣。